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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4章 风欲止而树不静

那天冲着太子哥的面子,胜者文有智给输得像坨屎一样的古桥,说了一通好话,打了一千两银子赔款的欠条,才算把毁人容貌的事情给按下去了。古桥牛气哄哄地答应不再让白眉武馆找我的麻烦,至于他这东山别苑,我是再也不能来了。当然我也不稀罕(也不敢)。

债多不压身地往山下走,半路忘了有陷阱机关,好几次差点掉进去。我虎落平阳,一怒之下,把那些机关陷阱都给毁了!连带伐了一大片树林子,直到泄了心头之愤,才下了东山。没敢从守山人那里走,恐怕他跟我要房钱,我可再赔不起了,于是绕道逃跑。

回了家,见到可爱的芳子,我叹息不已。她还以为我输了,劝了半天,后来得知我赢了,高兴得很,完全不明白我其实是因为欠了一屁股债而叹息。她擅做主张,把百鬼岭王大麻子、边三斤等头领叫来,张罗了几桌好菜,又吃了我一通!我心里堵得差点哭出泪来——老子志在回中土救小雨啊!跟你们这些棒槌吃什么庆功宴!

“事情这就算平了,”我在酒桌上,对各位心腹说,“咱们眼下有两件大事得办,第一呢,咱实在缺钱花,智慧王,咱们也开一家武馆吧,我这几架打下来,尤其是今天打败了古桥,虽然赔了钱,但名望算是有了,徒弟应该好收,趁着沈东诚还没来,赶紧捞一把。”

众人拍手称好,完全没人提集资的事,真他妈的,这群鸡毛,就知道抱大腿,让老子这根光棍把他们沾带起来,装成个掸子!

“第二件事呢,沈东诚迟早打过来,”我当时还不知道沈东诚得了怪病,“咱们联络蓬勃岛武术界的事情,还是得抓紧办,边三斤大哥,这事就拜托你了,除了古桥一派以外,多联络联络别的门派,就不说借内力的事了,只说结盟。”

边三斤道:“如果结盟,就涉及盟主一事,兄弟们自然拥护盟主你,可恐怕这岛上门派繁杂,咱不一定能服众啊,可是如果盟主交给别人干,我们又不答应。”

巴道士也说:“是啊盟主,古桥的山头和白眉武馆是岛上势力最大的门派,徒弟最多,几乎占了岛上武学势力的四成,结盟的事情,终究绕不开他们的!”

其他头领嗯嗯嗯,食品大全和尚却把着一只鸡腿,半醉中表达了不同意见:“哪里的事!盟主武功这么强,已经岛上第一了,他们凭什么不服?谁不服,我第一个把他拉过来,让盟主打!”

我赶忙摆摆手:“唉各位兄弟,以后打打杀杀的事情少提,咱们是落难来啦!再说,我虽然胜了古桥,可并不代表古桥一派不厉害,他们有擅长暗杀的鬼影武士,绝心掌的厉害你们知道,又有摆在明处擅长硬功夫的白眉武馆,跟他们闹翻可不是一件好事情!各位兄长今后行事也要谨慎。”我心说,娘的,你们图痛快,可老子为了生存、为了复仇、为了重回中土,受了多少屈辱你们知道个屁!

此时,另一桌有个人说了一句:“盟主已经赢了比武,啥时候还咱们内力呀?”

一石激起千层浪,众人都交头接耳。有的表示,盟主已经扬名立万,没有谁敢过来挑衅了,也确实该把内力还回来;有的说,咱们能在这岛上立足,全得凭盟主超群的武功,所以内力还是暂存在盟主那里好,也算是兄弟们出了一把力。两派意见不合,吵了起来。

“亲兄弟明算账,咱们可是立了字据的!”在众人哄吵声中,沙仁石起身道,“盟主一诺千金,不可能说话不算话,不然以后怎么统领江湖?咱们要是含糊过去了,对盟主也是不负责任,是吧盟主?”众人附和声顿时盖过了不打算回收内力的,看来刚才也不过是客套几句,做戏给老子看而已!

妈的最恨这种内力差、心眼小、会打算的货了,而且这种人的口才还挺好!人家张家明的内力存了那么多,没见人家说一句话!我转头看张家明,希望他帮忙说几句,我去,他的座位早就空了!

妈的最恨这种内力强、心眼未知、看似憨厚实则更会打算的货了!一到顶风的时候就尿遁。我转头看王大麻子和边三斤,希望这俩首领能给我说几句公道的。我去!俩人装作不胜酒力,趴到桌上不动了。

妈的最喜欢这种心腹人士了,关键时候总能无声地给出最合理的建议。我摸了摸额头:“哎呀!各位兄长,天色不早了,内力我是一定会如数奉还的,但是今日打了一架,消耗不少,刚才又下了不少酒,改日待我恢复了再议,以免出错,坏了江湖义气!各位兄长,没意见吧?”

众人左顾右盼,点头称是。大家又举杯碰了一回,散场。

当夜,我留了张家明,商议还内力的事情。其他人该回的回该睡的睡,周遭无人,我让他说实话,是不是真的能把内力分得清清楚楚。张家明笑道:“盟主,你我都不是小孩子,这种话何必说出来互相骗呢?”我说既如此,家明兄有何高见?

张家明挥手扇晕一只蚊子,趁它下落,恰到好处地捏住了蚊子腿:“盟主你看,细如蚊足的东西咱们也能抓到,不错分毫,为啥呢?就是因为它看得见摸得着,而看不见的玩意比如说内力,那就是见仁见智了!盟主,我的意思你明白吧?”

这人渣果然跟我想的一样,浑水摸鱼。我说,万一兄弟们不答应,一起闹事怎么办?张家明提起那只晕乎的蚊子,笑了笑,手一抖,蚊子突然胳膊腿儿翅膀纷纷掉落,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撕碎了一般。张家明道:“盟主,能看得见的东西,最大的弱点,就是能被抓住,而且能被毁了,百鬼岭的人,我虽然不尽然知道,但大部分人是因为混江湖没混好,退而求其次,混口饭吃,有机会翻身呢,就拼一把,成了高兴,败了无非接着退而求其次,好死不如歹活,能把内力要回来就要回来,实在要不回来也无所谓,自己接着慢慢练,反正就算练成,也不见得混出个名堂,说出去还是百鬼岭的烂人,既然名声已经臭了,那就更在乎百鬼岭这个抱团求生的去处,所以呢,盟主不还内力,他们也不会较真,盟主若是能给大伙返还点内力,大家会当作是捡来的,至于是不是原来的内力,有人在乎才怪!”

平时闷声闷气的张家明突然给我来了这么一番大论,让我刮目相看,也对百鬼岭的豪杰们多了一些理解。我点点头,心想要不就把搅成了泔水又滤干净的内力,给大伙分一点吧,反正我已经借着其雄厚,滚雪球一样给自己练出了不少,就算连本带利还了他们,我也还能混下去。若是再有其他门派的找茬,我再开口呗,所谓好借好还再借不难。

此时,屋顶突然传来一声苍老的轻笑,把我俩惊呆了。以我的境界加上张家明的水准,不至于发现不了四周有人,但那声音简直是突然有意而发。我天真地以为,终结了跟白眉武馆的纠葛,就能团结蓬勃岛武术界对抗沈东诚,谁知,麻烦的事情又来了!

“是谁?!”

“呵……你们这一代年轻人的想法,还真怪啊!”伴着苍老的声音,一个灰袍老人从房顶一跃而下,不是中土高手那么装逼地缓缓落地,也不是故作谦逊地以普通速度落地,而像是突然间就落在了地上。我还在循声抬头看,他已经无声地站在面前了。

来者有过一面之缘,是当日朝堂上七位武林老前辈之一,姓马。当日看着普普通通,不料犀利的很!来者意图不明,我扭头暗示张家明准备迎敌。

转头一看……好样的张家明,还是那个尿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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